亚洲必赢手机入口网址迷惘人间,只念初见——纳兰成德和《浣溪沙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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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萧黄叶

我其实是不大想写容若的,因为他和仓央嘉措一样,早已变成众人心里南宋言情小说或影视中的男主人翁形象了:出身名贵、英俊潇洒、才高八斗、风度翩翩,却又为了爱情而提心吊胆、至死不休。

所以依旧写了,一是因为我们的考试卷上常常会产出她的词作,什么“古今河山无定据”,什么“还睡,还睡,解到醒来无味”;二是因为那天谈笑时,我说:朋友们都点名让自己写哪首诗哪首词,你怎么不点一首呢?

文人以一定的自嘲口吻说:“我大老粗一个,哪个地方知道欣赏诗词。你即使觉得没人可写了,这就写写温岐和纳兰性德吧。”

那话让自己乐了,说到底,这一个“大老粗”心中照旧有几分柔情,甚至是未泯的热血的,不然,为啥张口就是那五个人啊?

自己本来不是无小说家诗文可写了,中国历史学史上的诗人诗作浩如烟海,岂是我之笔力可以穷尽的?比如李供奉,早有文友点名了,我却迟迟不敢下笔。原因无他,无力领会。写总归依旧要写的,不过是先沉淀一段时光再做打算罢了。近年来所写,每趟都是文友们点名之后,我才兴趣盎然各方查找资料,然后再惶恐提笔的。

说到容若,我想起了朴树录制《送别》时频繁哽咽,终至呼天抢地的镜头。看到时,我卓殊惊叹。一个已届中年的孩他爹,缘何如此猖獗?再看她孱弱的肉体以及黑瘦的眉眼,我又有了几分明白。想来,那该是个思想细腻、用情至深的先生,“知交半衰落”,当是更易让成年人生出悲戚的。一如湖水,世事的脏乱和江湖的水污染,“逼迫”得童心未泯就像是孩子的他把童贞的身躯交给了铁轨。

那些,都是人命深处有凄寒,却想要努力去温暖外人生命的人。他们的大力,慰藉了周遭甚至是持有欣赏其小说的人,可惜,却不能温暖得了她们自己。

容若就是这般的人。他的采暖都给了她的结发老婆西峡,给了他那一群江南的布衣朋友,在她的“渌水亭”里,他们吟诗作对,谈古论今,掀拳裸袖人生。所以,留在他的词作和生命中的,就净是愁和苦了。他留下的三百多首词作中,“愁”字现身了九十次,“泪”字六十五回,“恨”字三十九次。

清高宗太岁曾感慨说,《红楼梦》写的是明珠家事。如此说来,容若就是贾宝玉了。而其父明珠,则是贾政,只是,明珠的爵位不是后继有人来的,而是历尽了劳苦突出才拿走的。

“纳兰”即“那拉”,是金代贵族姓氏,“太阳”的意味。但作为家里的次子,叶赫那拉氏的高贵血统除了能给明珠以机会,给不了其余的。想要在政治上有所地位,他只能苦心经营。从大内侍卫,到内务府管事人,再到权倾朝野的大大学生、宰相,那里面的艰苦,恐怕唯有明珠自己清楚。

容若的曾祖父是英亲王阿济格,阿济格虽勇武过人,战功彪炳,但却张扬高调,且少了城府,所以,最后在皇家的辛苦奋斗中败阵。爱新觉罗·阿济格一族,革除宗籍、抄没家产、男丁收监赐死,女眷则被贬为庶人。

阿济格的五丫头就是在那种状态下,仓促嫁给了身价低微尚为保卫的明珠。婚后,爱新觉罗氏日常因我的身世而难熬,整日愁眉不展或是勃然大怒。那位皇室子孙,性情和其父极为一般,狂妄乖戾,鲜有柔情。

1655年7月19日,容若出生了。因为出生在寒风凛冽的秋季,所以乳名被唤作“冬郎”。纳兰容若原名成德,出自《易经》“君子以成德为行,日可知之行也”。二十多岁时为避太子“保成”的讳,改为“性德”,保成改名为“胤礽”后,他再改回“成德”。容如若她的字,来自伊斯兰教术语“容有释”“般若”,取正义、智慧的趣味。

小容若出生后,爱新觉罗氏并未迸发出她的母性,没有给他一个大姨对儿女该有的热爱与呵护。而明珠则严峻以八旗子弟的正规化来要求容若,学文习武、规矩礼仪,都接近刻薄。明珠自己是一个从未有过童年的人,他的人命属于庙堂和权杖欲望。所以在创设孩子方面,他也是坚守这一套在实施。

幸好,明珠还有一个像样偏执的藏书的习惯。他藏书颇丰的书屋,成了小容若最佳的去处。容若的幼时少年时期,就在习武、看书,看书、习武中循环而过。

天性敏感,内心锦绣的容若,一旦与那几个明代典籍,尤其是诗词歌赋相遇,便一往情深。他迷恋于汉文化,不喜仕途经济,但作为家庭的长子,他又无法不走科举之路:十七岁入国子监,十八岁中秀才,十九岁成为进士,因病贻误两年,到21岁中秀才(第二甲第七名)。随后,再变成了康熙大帝身边的世界级侍卫。

即使也曾有过经世济国的远佳木斯想,但从她抓周时一手珠钗一手毛笔的不知不觉举动就可以看出,那是个符合自己自在、儿女情长、吟咏风雅的人。政治于她,越发是上层政治党争倾轧于她,太过污染,全然不合适。越发是御前侍卫这一身份职业,更是与她争执。是以,容若的躯干里,承载了太多的忧思。

倘诺说容若的生命中也曾有过温暖绚烂的随时,那便是19岁到21岁的那三年。19岁,风流倜傥的容若,迎娶了两广总督卢兴祖之女光山。西峡温婉纯真、聪慧大方,最主要的是,也和容若一样,有一颗不泯的诚心。她,深深地了解容若。人和人的交接,莫过于一个“懂”字,能得一个灵魂伴侣,何其有幸!宜阳就是容若的暖阳,能驱散旁人生的晴到层积雨云,给他冰凉的深情厚意以可爱的温度。只可惜,婚后的第三年,灵宝流产而亡。

每每想到容若的这么些经验,我就想到自己,虽说出生和成人在海南,但现已在供暖的北疆盘桓过,也在四季繁花似锦的西边逗留过。所以,回到江南的那些时刻里,我总难以忍受冬季的寒凉。总恨不可以在冬日刚好到来时就迎面睡下去,直待来年春暖花开之时再睁眼。

没错,要是没有享受过这种无比的美满,人是不会有照应的奢望的。然而,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琴瑟和谐、伉俪情深的活着给了难受冰冷的容若太多的融洽与温柔。一旦失去,便是惊人的痛了。新郑的过早离开给容若的打击是毁灭性的,因而,悼亡之音萦绕了她其后的全方位生命。

大家日常吟诵的,就有他的“浣溪沙”体系词作。比如那首: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浣溪沙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纳兰容若
何人念西风独自凉?萧萧黄叶闭疏窗。沉思往事立残阳。
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。当时只道是平凡。

词的上马,劈空问来:什么人念北风独自凉。“哪个人”指新郑,你完蛋之后,还有哪个人来关怀自己吧?其实,容若还有一房妾室颜氏以及继室官氏,这两位,都是温文秀雅的女生,都在生存起居方面给容若以健全的照料。只是,情深的人,心都很小,小到只好装下一个人;情重的人,视野都很窄,窄到只雅观得见一个人。哪怕就是后来的江南灵进士女沈宛,也始终不可能跟西峡抗衡。

凄冷西风中,形销骨立的容若孤单一人、茕茕独立。南风岂是繁华主,它“吹老丹枫树”,它“浊酒惨离颜”,它“挟雨声翻浪”,它“吹恨著扁舟”,它“吹叶满湖边”。萧萧黄叶、无边落木,被凛冽南风吹得全部乱舞,簌簌而坠。镂刻着花纹的古雅窗户下,没有了相当正在梳妆的可人儿,窗扉牢牢地、牢牢地关闭着,通往她的社会风气已没有了其它路途。

也有人说,容即使不忍心看那秋风扫落叶,所以才把窗子牢牢关上,同时也把温馨关在了一个狭小的小圈子里。我看齐的却是那多少个长身而立的软弱影子,伫立于斜阳之中,心向往之地锁住她过去正梳妆的小轩窗。

晏叔原说“怜晚秀,惜残阳,情知枉断肠”,小晏也是一个足够敏感的人,他对生活对人生,也有常人不及的细致。容若更是。如血的夕阳下,他只身的身影被无限地拉开,他精瘦的面相如壁画般冷峻。陷入对往事的中肯回想中时,那眉眼柔和了几分,有丝丝暖意逐步透了出来。

每趟见到容若的写真时,我都急不可待犯嘀咕,那怎么可能是他吧?画像上,他脸上饱满、慈眉善目、笑脸盈盈,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。我的影象中,他尽管眉宇轩昂、气质卓越,但却是清癯瘦弱、落寞忧郁的,毕竟,一场风寒加上一场和爱人的饮用就能夺去她只有三十一岁的生命啊!

那首词中,立于萧萧西风、漠漠夕阳之中的修长身影才是真的他。他想了些什么吧?他在回顾和范县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:被酒莫惊春睡重,赌书消得泼茶香。酒喝醉了就让他完美歇息,更何况是那春困最重的时候。新郑说话做事都放轻手脚,生怕惊扰了男人的美好的梦。那份珍贵,那份细心,当日实在是不觉有啥更加之处,方今,却是再也难觅此种温情。

那对情趣相投的豆蔻年华夫妻在一齐,平时做的事是吟诗填词,讲述自己所景仰的文人们的团结往事。有时候,也和赵明诚李清照一般,以茶赌书,赌中的人手之舞之,神采飞扬得茶汤泼得满地,茶香满室洋溢。如花般娇媚的笑脸何在,可触可掬的高兴何在,两情相悦的生活何在,当时只觉平日的日子何在?

巴不得 “毕生一代一双人”,却
“无奈尘缘不难绝”。燕子去了,有再来的时候,亲爱的你哟,却只成“十一年前梦一场”。人生若只如初见,一切都定格在那儿该多好!只可惜,我是江湖忧伤客,只可以独自体会往事,和着苦酒一起下咽。

千古痛苦的容若啊,可不可以知道,“以本来之眼观物,以自然之舌言情”的你,打动了不可磨灭的至情人,也染上了拥有和你同样的至性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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